第11章 他生气了？
没办法，被留校补课的日子太无聊了，总想找点乐子嘛！
不过现在更大的乐子出现了。
楚初忘了自己才是罪魁祸首，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那个不近女色的表哥蹲下身子去哄女孩，激动得都想拿着大喇叭游街公告。
哟嚯，还会给女生擦眼泪！
哟嚯，还摸人家姑娘胳膊！
哟……
楚初笑不出来了，后背汗毛直立。
看到禹起眼底暗涌的惊涛骇浪，吓得书包都不要了，抬脚就要溜。
校服领子被人一把揪住。
一转眼，就被禹起单手拎到了跟前。
禹起冷着脸，从牙缝挤出来一个字，「跑？」
眼见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禹起绷紧了下颌线，楚初觉得自己要完。
瞥见正哭得抽抽搭搭的小姑娘，他机灵的脑袋瓜一转。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顿时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蹲下身子凑到涂呦鹿面前，「学姐，我错了。」
涂呦鹿抽噎着抬眼，看着楚初那张放大在眼前的漂亮脸蛋。
少年一双美目水光潋滟，隐隐含着一泡眼泪。
真应得一句「楚楚可怜」。
两人四眼泪汪汪地对看着，涂呦鹿有点傻了。
他怎么还哭上了？
楚初承认，他的眼泪是有几分演戏的成分在里面。
但害怕，也是真的。
他妈妈黎靖琼生意很忙，从小他就经常被放到三姨黎靖瑜家里照顾着。
每年的寒暑假更是雷打不动地要住进三姨家。
作为小了禹的表弟，他可以说是「看着禹起长大的」。
就算其他人都不了解，他可是最清楚这个看起来云淡风轻的表哥有多狠辣。
要是真把他惹毛了，怕是连骨灰都要被扬到海里去。
而现在，他的骨灰岌岌可危。
因为，他早就见过这个女孩。在禹起的毕业相册里。
初三那年的一个周末，他又在三姨家等着蹭饭。
凑巧碰上每周来两次的保洁做大扫除，所有的房间都被打开了。
他抓住这个机会，偷偷溜进了禹起常年上锁的书房。
放眼望去，窗明几净，书架上满满当当地陈列着各种法典还有一堆他连书名都看不懂的原文书。
楚初暗暗咂舌他这表哥真是个怪物，又忍不住吐槽，「整天神神秘秘的，还以为这书房里有什么宝贝呢，居然就是这么些玩意儿。」
正要铩羽而归，瞥见最右边书架的角落里放着一本格格不入的相册。
那相册不同于书架上其他饱经翻阅的书籍，十分崭新，书脊上镀着「青禾高中毕业相册」几个金边大字。
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赶紧拿出来翻看，发现里面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几张年级大合照。
他那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表哥眉眼慵懒地站在人群中，端得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
目光却是投向了镜头外，那眼神里还隐隐含着一丝笑意。
看什么呢？
楚初正疑惑着，夹在相册里的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照片上，一个女孩蹲在一只小狗跟前，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脸上却带着甜软的笑。
像素有些模糊，看起来已经上了些年头。
重点是，看那角度像是偷拍的。
楚初觉得自
己吃到了惊天大瓜，还来不及窃喜，便听到了禹起上楼的脚步声。
他赶忙将照片夹回相册放回去，猫着腰溜出了书房。
当回忆的画面结束，照片中女孩的面庞和眼前涂呦鹿梨花带雨的小脸缓缓重合。
楚初悲从中来。他是不是完了？
表哥一定会弄死他的！
眼角的泪光更真切了几分，少年略显稚嫩的嗓音中都带上了一丝颤音，「呜呜，学姐对不起，我实在是太害怕了，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他实在太害怕禹起了。
如果不能得到涂呦鹿的原谅，明年今日他的坟前就会得到鲜艳的菊花了。
全然不知少年心里的想法，涂呦鹿眼见他比自己还伤心，弱弱地收了哭声，不禁心软起来。
他也不过是15，6岁的孩子，就算身手再好，碰到这种事情感到害怕，不敢出头也是难免的。
自己在心里替楚初解释通了他的恶劣行径，涂呦鹿一边用小手抹着眼泪，一边软软地安慰他，「你别哭呀，我原谅你了。」
顿了下，又抿起两个小梨涡，朝楚初甜甜地笑，「学弟你不用怕，坏人都已经跑了，你安全了。」
楚初正感慨着这小姑娘真好骗，笑得像个傻白甜，脑袋就被「坏人」一掌推到了另一个方向，差点闪了脖子。
楚初颤颤巍巍地扶着脖子站起来，「哥，你干啥？学姐都已经原谅我了。」
禹起斜睨楚初，觉得那双刚刚见过涂呦鹿笑容的眼睛格外碍眼。
哥？
涂呦鹿蹲在两人之间，疑惑地看看禹起，又看看楚初。
想起刚才混乱之中隐约听到的那声「楚初」。
这才明白这个漂亮的少年就是黎靖瑜的外甥，禹起的表弟，她这个暑假的学生——楚初。
连忙站起来想自我介绍。
还没等开口，禹起用脚踢了下楚初扔在地上的书包，「拿着书包，滚蛋。」
言罢便拉着涂呦鹿向巷子外走去。
涂呦鹿乖乖地跟着禹起，还想回头跟楚初道个别。
只见少年单肩背着书包，一边双手合十虔诚感恩上天，一边朝另一个方向飞快地跑了。
背影透着死里逃生的喜悦，脚下步伐比刚才打人时还利索。精华书阁
「我还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呢。」涂呦鹿有点遗憾地回过头来。
这可是她和她学生的第一次见面。
身边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向前走着。
步子不大，却令她跟得有点吃力。
她后知后觉地把视线低了下去。
禹起的大手轻轻环在她的手腕上。
那手好看得不像话，骨节分明，手背上凸着青筋，修长的手指干净漂亮，连指甲都剪得整齐。
心头的小鹿苏醒过来，躁动着就要开撞。
然而当她扬起头，看到身侧禹起的脸色时。
小鹿又蔫巴巴地歇了。
分明还是那张清冷得毫无波澜的脸。
刚刚面对她时眼尾的柔意却已经褪去，覆上了一层寒霜。
涂呦鹿心里钝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她拉了拉他的衣角，有些无措，像做错事的孩子。
「禹学长，你生气了吗？」
禹起驻足，垂眸看她，眼底的浓墨黑得化不开。
第一次没有回应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