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桃夭还是一副不吭声的样子,她心里厌烦无比。

    最讨厌这种嘴硬死撑的人,既然嘴硬死撑,有本事你就别要别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容月耐心告罄,「既然你不想说,那就不用说了!」

    「公主……,那人身份,奴婢不敢说……」桃夭抽抽噎噎。

    什么身份不敢说?

    景光暗暗冷笑一声,阴森森道:「桃夭姑娘,公主有意为你做主,你就不必拿捏了,早点说出来,是为了你自己好,也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好!」

    桃夭低头不语。

    「景光,堵嘴送走!」跟这种人浪费精力,真是罪过!容月歪歪的靠在软枕上,打了哈欠,「嬷嬷,我要喝水!」声音软绵,带着几分娇憨。

    秦嬷嬷立刻一脸慈爱的端着倒好的温水,「好,奴婢刚刚兑好的温水,殿下快喝!」

    跪在地上的桃夭还想说什么,景光却没给她这个机会,飞快的上前捂住她的嘴拉着人拖了出去。

    片刻后,他回来站在门口,躬身询问:「殿下,还把人送到如意宫吗?」

    「不,送到……」容月迟疑了一下,「送到慎刑司吧。」

    「她怀孕了,叮嘱一下,别用刑!」

    「殿下心慈,奴才明白!」不上刑,慎刑司那边也有的是手段审讯。

    容月垂眸,她不是慈悲,只不过是对孩子的一点怜悯,扭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西坠的夕阳通体橘红色,像极了一颗流油的咸鸭蛋黄,她心下一动。

    「嬷嬷,晚上我想吃咸鸭蛋!」

    秦嬷嬷愣了一下,回过神来道,「奴婢派人去御膳房叫他们准备准备!」

    「娘娘,莲妃娘娘……」外面传来宫女高声呼叫。

    容月撇撇嘴,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挑着方几上的果子吃。

    莲妃满脸怒意,气势汹汹的冲进来,「滚开,本宫看谁敢拦我!」

    「请莲妃娘娘安!」秦嬷嬷一个侧身,稳稳的挡在容月身前。

    「莲妃娘娘金安!」景光微不可查的皱皱眉随即笑容满面的躬身问安,眼角的余光暗暗的瞥向容月。

    莲妃目光略过他,落在纹丝不动的容月身上,眼中冷光闪过,「容月,这就是你的礼数吗?!」

    容月抬眸,姿态散漫,「莲妃娘娘也没给我讲礼数的机会啊!」

    莲妃冷笑一声,没动怒,倒是轻轻翘起嘴角,「我女儿这张嘴倒是利的狠啊!」

    我女儿,容月皱眉,被莲妃这句话膈应的胳膊上汗毛都立起来了。

    「莲妃娘娘来有事吗?」

    莲妃走过去,在软塌另一边坐下,「本宫听说你对本宫送过来的人很有意见?!」

    「没有!」只要不闹事,容月隐忍度还是蛮高的,小拇指勾着青色琉璃果盘往面前移了移,「娘娘送来那么多人,不是还好好待在新兰殿吗!」

    「那把桃夭叫出来,本宫正好想见见她!」

    「犯了错,送了慎刑司。」

    「桃夭本宫倒是知道,平日也算得用,手脚麻利,素来也乖巧,怎么来了新兰殿两日,就犯了大错?可是她哪里不好,令你不开心了?」莲妃皮笑肉不笑,「你可是本宫的女儿,本宫定然向着你!」

    要是真向着她,还要跑过来兴师问罪?!

    容月拨弄着果盘里的红莓果,形状类似小番茄,但吃起口感像草莓,她很喜欢,一个也舍不得给莲妃。

    低头,认真琢磨着先吃哪个,状似不经意的问道,「那娘娘知道她怀孕了吗?」

    莲妃瞳孔一缩,猛地扭头看向方嬷嬷,方嬷嬷一脸震惊茫然惊恐的回望过

去。

    「娘娘是知道事情始末吗?所以才要过来保她?」

    「还是桃夭的身孕是娘娘的意思。」

    「还是娘娘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

    「你胡说什么?!」莲妃眼皮子一跳,厉声喝道,「这怎么可能是本宫的意思?!」

    「本宫要她当孩子做什么?!」

    各种念头从脑子里闪过,莲妃到最后反而冷静下来,勉强笑道,「是本宫听信谗言,误会了你。」

    「你在宫外长大,本宫也是怕你被人糊弄了,是以才关心则乱!」

    「桃夭犯了大错,怎么不来找本宫,倒是自己处理了,你年纪小,遇事到底要有个长辈在身边拿主意!」

    「你要知道,咱们母女是一体,荣辱与共,你可万不能任性!」莲妃暗暗告诫她,就算桃夭犯了错,也万万没有越过她就把人交到慎刑司的!

    容月敷衍的点头,「娘娘说的有道理,下次我一定交给娘娘!」

    下次还有下次?!莲妃脸上的肉狠狠跳了一下。

    「对了,这种事娘娘要怎么处理?」

    莲妃怔了一下,下意识的回道,「自然是查清楚了,然后把人送到慎刑司了。」

    不然这种丑事爆出来,她岂不是沾了一身腥臭。

    这有什么区别,容月抬眸,惊讶的看了她眼,「难道我送的慎刑司跟娘娘送的慎刑司不是一个地方?!」

    莲妃一噎,气的起身,怒道,「容月,本宫是你的母亲,你对本宫可有最起码的尊重?!」

    容月往后一靠,下巴微抬,眼神清透,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讽:「那娘娘对我可有一点慈爱?!」

    莲妃脸色僵硬,阴沉的可以滴水,冷冷的盯着她不说话。

    当然没有,甚至她一看到容月,就会想到容月占据了她女儿的地位身份。

    哪怕她对那个孩子并没有什么太过深厚的感情,但养一个亲生的,和养一个不是自己血脉的,那种感觉总归是不一样。

    为什么她命人好好娇养的女儿早早夭折,反而体弱无人顾问,养在山里寺庙容月能平安长大。

    真是越想越不甘心啊。

    新兰殿的一切,都是容月从她们母女身上偷来的啊。

    莲妃心里厌恶越发的深,面上却清清冷冷的道,「等你吃过亏,就知道本宫是为你好!」说罢,转身甩袖而去。

    容月懒洋洋的起身,敷衍的弯了弯腰,「恭送莲妃娘娘!」

    殿内很快又安静了下来,秦嬷嬷松了口气,看着公主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劝道,「殿下,您对莲妃娘娘是否太过冷淡?!」

    这哪儿像是母女相处,说句仇人相见都不为过。

    容月挑眉,懒洋洋又有几分邪气轻佻,「她不喜欢我,我不喜欢她。」

    「双方心知肚明的事,何必要做出一副母女情深的架势!」也不嫌恶心!

    「殿下,装也要装点样子出来啊,不然岂不是惹人非议?!」秦嬷嬷无奈。

    这两日,她叹的气比怕是比过去的十几年都多。

    「那多累啊!」容月往后一倒,她就是个配角,不要把她当主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