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祭拜

谢策已经快步走到秦清面前,他沉着脸,先一步扶起秦清,冯青叶一直关注着这边,见此也怕华安长公主回头找她算账,连忙叫了人带秦清去换衣裳。

    「表姐,外头天黑了,让人跟着你,小心别走错路了。」谢策收敛了怒气,在秦清面前不流露出一分一毫。

    秦清微微拢眉,总觉得谢策还有没说完的话,最后应道:「好。」

    「阿姐,我陪你一起。」秦沅急急忙忙拉住秦清的手,就听见谢策含笑道,「安安表妹还是坐着吧,阿宁很快就回来的。」

    秦沅抿了抿唇,听出谢策话里的警告,心知是不能跟去了,强忍着不适,乖乖道:「阿姐,我等你回来。」

    「好。」秦清走了两步,放心不下,回头道,「谢策。」

    「嗯?」谢策还以为她是舍不得自己,心里甜的冒泡,实在不行,他陪着去也行……

    「你不要欺负安安。」

    啪嗒——

    秦清用谢策最喜欢的轻慢语调,说出让他心碎一地的话。

    秦湛哼笑一声,假装没看见谢策僵硬的表情,「阿宁,我在这儿呢。」让秦清放心。

    秦清跟着带路的宫人走后,秦湛抱着手臂斜了谢策一眼,道:「这么多人看着,你能不能注意点儿?」

    你不要脸,我们阿宁还要呢。

    谢策充耳不闻,收回目光后低头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宫人,就是她把茶盏打翻弄湿了秦清的衣裳。

    秦沅冷冷地看着她,语气是和眼神不符的轻柔。

    「你为什么要故意弄湿阿姐的衣裳?」

    「行了,别磕了,下次注意点……」秦湛反应过来,「什么故意?安安,你说她是故意的?」

    宫人把额头都磕出了血,哀求道:「奴婢不是故意的,求二公子、世子恕罪。」

    谢策淡淡道:「既然不是故意,那只能说明是笨手笨脚。这样的人不适合在宫里伺候人,拖下去杖责三十,赶出宫吧。」

    她一个弱女子,怎么禁得起侍卫的三十板子?!

    这是要她的命啊!

    宫人没求饶几句,就被拖了下去。

    大殿之中,静了一刻。

    有大臣看康王一眼:你的儿子,你不管管?真拿皇宫当自己家了啊!

    康王假装没看见他们震撼忍耐的目光,呵呵一笑,将杯盏里的酒一饮而尽。

    陛下都没说什么,轮的着他们指手画脚?

    更何况,谁让他们把小心思用到秦清身上?

    康王心里冷哼一声,他家就这么一个儿媳妇,谁想害秦清,就是想让他家断子绝孙!

    谢策没把事情闹大,已经很给明章帝面子了。

    真要扯下去,谁知道会扯出多少人多少事?

    秦湛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谢策,又看了看低垂着头神情淡淡的秦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先心惊谢策的狠心,还是先诧异秦沅的敏锐冷漠。

    这两个人……

    秦湛叹了口气,觉得阿娘太不厚道了,说走就走,也不把他们都带上。

    他没注意到,谢策从秦沅身边经过时,脚步微一停顿,对着低垂着头的秦沅说了两个字。

    ——「废物。」

    秦沅握紧手,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一声不吭重新坐下来。

    另一边,冯青叶身边的宫人带秦清去换衣裳。秦清每次进宫都会带上几套衣裳备用,没想到这次还真派上用场了。

    离这边最近的偏殿也要走一小段路,丹心一直跟在秦清身边。虽说在宫里不必担心出什么事,但丹心总害怕发生什么意外。

宫墙森森,暮色笼罩之下就像是吃人的巨兽。引路的宫人手里提着宫灯,这几盏明亮的烛火,竟成了唯一的光明。

    像是越走越偏的感觉。

    丹心道:「怎么还没到?这都走了多久了?」

    宫人弯腰回头答话:「皇后娘娘吩咐,虽说天儿热,可夜里总有些凉,都是要换衣裳的,郡主不妨先泡泡热水,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冯青叶这点倒是想的周全。

    湿答答的衣裳穿在身上,晚上凉风习习,换了旁人或许没事,但秦清身子骨太弱,若是着了凉,回头华安长公主说不准还要找她算账。

    沐浴更衣之后,宫人又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郡主请。」

    秦清:「……」

    就很夸张。

    秦清不知道冯青叶对华安长公主有多敬畏,只当是皇后娘娘一番好意,喝了大半碗,准备折回去。

    安安一个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怕。

    秦清最担心这个。

    行至一处偏殿时,黑暗处花丛中有星火闪烁,隐隐约约还有呜咽声响起。

    凉风将那断断续续的呜咽吹散,落在人耳中,登时惊得汗毛竖起。

    丹心打着颤道:「闹、闹鬼了?」

    常听宫中多冤案,每天都有人离奇死去,还是大晚上的,丹心越想越害怕,若不是天黑不识路,丹心都恨不得拉着秦清跑的远远的。

    黑灯瞎火的,可别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带路的宫人慢慢停下脚步,回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低声道:「郡主莫怕。那兴许子。」

    是人就好。

    丹心一颗心放下来,嘀咕道:「他在那做什么?也太吓人了吧。」

    这话说完忽然想起来今日的宫宴,好像没看见二皇子子,二皇子奇胖无比,明章帝有时候也嫌弃这个儿子丢人,这种重要的场合他没来也正常子……秦清子了解并不多,或者应该说她跟每个皇子都不熟。

    子在明章帝的几个儿子中,好像格外不起眼。

    太子三皇子他们,秦清至少还见过子却鲜少听闻他的事情,到现在更是从未见过。

    宫人答话道:「今日子生母的忌日,宫中有令不准烧纸钱,所子都晚上偷偷地在这边祭拜生母。」

    因为听说子的生母是跳井而亡。

    他们说话不算大,但还是给花丛那边的人听见了。

    「谁?」强忍着哭腔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小少年踉跄着脚步走出来。

    在宫灯的烛光映照下,小少年满脸泪痕的脸清晰印在秦清眼底,他警惕地看着秦清一行人,大概是看出了秦清才是正经主子,他咬着牙问:「你是谁?」

    宫人看了眼秦清,语气不算恭敬道:子,这是长宁郡主。」

    秦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秦彻明显是知道「长宁郡主」的人,原本就底气不足,如今更是声量减半,低声道:「你、你不要说出去……」

    秦清轻轻「嗯」了一声,想早点回去,再耽搁下去,安安只怕更加煎熬。

    她的冷漠落在秦彻眼里,就是世家贵女都有的矜贵傲慢。

    他看着她在宫人的拥簇下继续往前走。

    他咀嚼着这几个字。

    「长宁郡主。」

    「华安长公主的长女,太医都说过不了几年的痨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