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婉兮凝着何天硕道。

    心中腹诽,这尸妖可真会躲。

    难怪金军阀把元术镇,彻底翻个儿。

    都没见着他,半分踪影。

    何天硕不明,「什么鲲?」

    「鲲鹏展翅之鲲。」婉兮一字一顿认真道。

    何天硕一听便明,「哦!是山海经中的神兽!」

    「正是如此。」婉兮警惕道。

    何天硕笑了,「有点意思。」

    一个岁的小丫头,身边养了一只神兽。

    从前就听说,天赋异禀之人。

    有神兽庇护左右,供其驱策使用。

    想不到堂堂,鲲兽竟会追随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与「眨么眼」对峙了几眼,何天硕转身遁逃。

    「呼呼呼……」婉兮大口的喘了几口气,软到在了地上。

    方才尸妖掐她,阴气入了体。

    浑身上下都是一片冰冷,气力也被抽干了。

    仰头看向天际,天色愈发黑沉。

    虽然瞧不见日头,应是到了傍晚。

    怀中的眨么眼,安静的依偎着。

    她缓了好久,身体才恢复过来,「眨么眼,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啊。」它奶声奶气道。

    婉兮摸了摸,它滑腻的表皮,「因为你?」

    「我对他们使用了幻术。」它撒娇一般道。

    婉兮更是不明,「你对谁使用了幻术?」

    「吴府门前那个坏人啊,他们不是想要杀娘亲。」眨么眼天性活泼,说的时候。

    冰凉的身子,在婉兮怀中打了个滚。

    它到底才刚出生,是个孩子心性。

    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不仔细思量是全然听不懂的。

    婉兮仔细琢磨,问道:「莫非我没死,中枪只是你的幻术。」

    「是呀,娘亲,我还模仿你的声音跟他们说话呢。」眨么眼眨了眨眼睛,望着婉兮。

    这么说来,她也幻术了。

    金军阀给她的那一枪,那样的真实。

    可到头来,只是这蓝色小鱼所弄出来的幻术。

    婉兮轻轻一笑,摸了摸它脊背。

    养它在身边,不过逗个闷子。

    想不到自己的性命,今日竟是它救的。

    想想那日,它模仿岳零落说话。

    也是那般的惟妙惟肖,可不能小瞧了它。

    婉兮道:「用幻术救我这主意,不是你想的吧?」

    「是那个小气又任性的偷生鬼想的。」小东西噘着嘴,甚是不服气。

    是夫君想的!

    他失踪,已经一天一夜了。

    莫不是半夜里,偷偷潜回来了。

    可这吴府上下被金军阀,里里外外围的像铁桶。

    他偷摸回来,金军阀不可能不被惊动啊。

    婉兮又问道:「他何时教你的这法子?」

    「你们把我闷在,臭玻璃缸子的那日。」眨么眼提起此事,面上还有些置气呢。

    眨么眼出生后,也就金军阀来时。

    被藏进了玻璃缸里,许久都没喂它吃食。

    婉兮心中愧疚,「当时情况紧急嘛,他……那日又是什么时候同你说的。」

    「早晨啊,对了,那时你还在睡觉。」眨么眼并无心眼,十的说了。

    婉兮心中却是大骇,夫君在见金军阀之前。

    就算出此节,难怪一直拖延。

    怕是对金军阀的心性,早就了

若指掌。

    好在她心中是信他的,知他不会枉顾自己性命。

    不像吴采采一般,对他误会重重。

    婉兮问眨么眼,「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他没说。」眨么眼道。

    婉兮有些失落,「好吧。」

    「娘亲,不要想那个负心汉了。」眨么眼依偎着她,依赖道,「从今往后,我陪着你。」

    「好,谢谢你。」她感激道。

    在这又冷又黑的地方,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小东西陪着她。

    老天真的是,对她不薄了。

    这时,婉兮的肚子里。

    发出了「咕噜噜」的叫声,惹的她苍白的小脸绯红一片。

    眨么眼问她:「娘亲可是饿了?」

    「一天没吃东西了,是有些饿了。」她其实早就饿过头了,肚子里倒是不难受。

    只是叫唤的厉害,身子骨也因此一直恢复不了气力。

    眨么眼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我下水,给娘亲找吃食。」

    话音未落,滑溜的身子。

    便钻入了湍急的水流动,水中瞬间开满了蓝花。

    花朵带着荧光,美不胜收。

    眨么眼灵动的身子,穿梭在这些蓝花中。

    婉兮盯着,不禁脱口而出,「好美。」

    「娘亲,给你个好吃的。」眨么眼嘴里,叼着个黑漆漆毛茸茸的东西。

    到了婉兮近前,她才看清楚。

    那是头硕大无比的大老鼠,大概是雨下大了。

    冲进下水道,让水给淹死了。

    她不似大家闺秀娇气,却也怕这黑乎乎的毛东西,「老鼠,拿……拿开。」

    「娘亲,不喜欢吃这个吗?」眨么眼好奇的问道。

    婉兮排斥道:「不吃!」

    听说段军阀,所管的东南一带。

    是有一部分人,喜欢吃老鼠。

    尤其是那种,肥硕田鼠。

    可元术镇乃是江南水乡,鱼米之乡。

    再穷的破落户,也不至于吃这个。

    「那我再寻别的来。」眨么眼又入水,好死不死的叼给婴儿上来。

    这里潮湿阴冷,对身体本就不好。

    加之婉兮,是个孕妇。

    一连瞧见这么多个,恶心的物事。

    胃里反酸,已经开始干呕,「你怎么尽是寻来,这些可怕之物。」

    「不可怕啊,娘亲睡着的时候,我下水吃的就是这个。」眨么眼天真浪漫道。

    婉兮一听,吐的更厉害了。

    到最后连哭胆汁,都吐出来了。

    整个人是七荤八素的,她摆了摆手,「算了,你不用下水了。」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上去吧。

    只要回了吴府,一定就有办法从这里出去。

    「再给我一次机会嘛。」眨么眼想在她面前表现一番,又打算下水。

    婉兮急忙拦住,「别……」

    可还没来得及说,它又下水了。

    鲲属神兽,果真与众不同。

    下水之后,水里便会开出蓝花。

    一离开,蓝花便会消失不见。

    不一会儿,眨么眼叼了一条大鱼上来。

    那鱼是从上游来了的,倒是和波清河没什么关系。

    也未有逆鳞,就是普通的白龙鱼。

    婉兮想尽快恢复体力,只能找了个尖利石头。

    破开鱼腹,取了内脏。

    像食鱼生一般,生

食了半条。

    生的河鱼腥味是有的,但也有鲜味。

    倒也不难下咽,吃完舒服多了。

    又靠着墙,休息了小半会儿。

    婉兮恢复了些许气力,在墙上摸索了几下。

    很轻易的就找了,上爬的铁梯。

    铁梯就是当年,施工留下的。

    也为了日后来着下边,方便进出。

    本来只需推开,盖在上面的窨井盖就能出去。

    可是刚一推,就见一只穿着军靴的脚踩了下来,「你想出去吗?楚婉兮。」

    「九翼……九翼道人!」婉兮脸上,浇满了雨滴。

    原是看不清楚,外面那人的脸孔的。

    可这声音,就算是化成灰。

    她也听得出来!

    九翼道人不穿道袍,而是一身军装。

    倒像是吴家军麾下将士穿的,婉兮眉头一紧,「你混进吴家军了?」

    「一会儿就有好戏看了。」九翼道人蹲下身,用铜锁锁死了窨井盖。

    婉兮浑身冷的都麻木了,悬在梯上都要站不住了。

    偏偏还不能出去,体力又开始快速的消耗,「什么好戏?」

    「你说要是何天硕,知道黑豹子吴三爷早就回元术镇了,会怎么做?」九翼道人笑得很是女干诈。

    婉兮气急,「卑鄙。」

    「还有更卑鄙的,你们几个,去把所有的窨井盖都锁了。」九翼道人吩咐几个吴家军道。

    婉兮一听,着了急,「不要听他的,他是妖……」

    「楚婉兮,你怎么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非要我送你一程才满意吗?」九翼道人手里的枪,指着她的面门。